训练馆的灯还亮着，但这次不是为了赛前加练。鲍春来慢悠悠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桶泡面，水壶咕嘟咕嘟烧开，他顺手撒了把枸杞进去——不是养生博主那种精致摆拍，就是随手一抓，红彤彤的小颗粒混进热气腾腾的汤里，连包装袋都没撕干净。
十年前，这地方是他咬牙扛过300个杀球的地方，地板上还能找到当年滑倒留下的擦痕。现在他穿着旧运动裤坐在角落长椅上，叉子卷着面条，一边刷手机一边笑出声，好像刚看到哪个老队友发的搞笑视频。没人围观，也没人催他“快点恢复状态”，他就这么晃着脚，吃得一脸满足。
那会儿夺冠后庆功宴上，香槟塔闪得人睁不开眼，可他记得最清楚的反而是回宿舍路上便利店买的关东煮——太晚了，食堂关门，只能凑合。如今倒是主动选了泡面，还特意挑了最普通的红烧牛肉味，说“别的球盟会官网花里胡哨的添加剂太多”。枸杞是老妈寄来的，宁夏产的，一大包塞满半个行李箱，他每次来训练馆都带一点，说是“眼睛盯屏幕多了，得养着”。
其实他早就不需要“养”什么竞技状态了。退役多年，身材没垮，动作也没迟钝，偶尔和年轻队员打两局，步伐还是轻巧得像踩在弹簧上。但他不再计较比分，输了就摆摆手：“你们赢，我吃面。”语气轻松得让人忘了他曾是那个在雅典、北京周期里，和林丹缠斗到最后一分的男人。
有人问他怀念赛场吗？他笑笑，说怀念的是那种“非赢不可”的劲儿，不是赢本身。现在嘛，能睡到自然醒，能为一碗加了枸杞的泡面觉得“今天真不错”，反而更踏实。训练馆的空调嗡嗡响，他吃完最后一口，把空桶捏扁扔进垃圾桶，动作干脆利落——和当年扣杀落地时收力的姿态，莫名重合了一下。
只是没人再为这个动作鼓掌了。他也懒得要掌声。